Celibate

杂食动物,道系产粮

【贾尼】第一支舞(3)

赶在假期的结尾把结尾放出来(?)

其实在这之后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后续,可以期待一下下哈,毕竟圣诞夜只是接吻也太不符合成年人的人设了。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圣诞夜的巴黎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男女。


酒店的内部挑得很高,礼堂边缘是由仿古大理石柱和落地窗交错围成的。石柱的烛台上居然真的点着蜡烛,托尼在心里默默吐槽舞会组织者还真不怕消防出问题。虽然蜡烛的光不如电灯那么明亮,但是现场的布置者显然具有一定的光学知识,灯罩是棱面切割的水晶,走廊两侧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镶边的镜子,成千上万的蜡烛在多次反射与折射的作用下,昏暗烛光将整个礼堂照得亮如白昼。


不过烛光照射的范围仅限于柱的高度,柱子往上挑起的穹顶则是科技的主场。从穹顶最高处往下挂起数道深蓝色的天鹅绒帘,帘子宛如波浪一般在人们头顶蜿蜒起伏。间隙中早已装好史塔克工业的星盘投影灯,柔和的灯光打在暗色的帘幕上,完美地复刻出银河的光流。


即使早已在家中玩过千万次这样的装置,托尼在看到一整个绵延不断的人造星空时仍忍不住感叹它的美丽。


“真美啊。”托尼的女伴还没来,他站在花园的喷泉旁,望着大厅内的陈设喃喃道。


“的确,但是,sir,我真的觉得您应该穿上外套。尤其是水边,气温并没有室内那么宜人。”高个子的管家虽然以委婉的口吻提出建议,手上却早已开始动作,把大衣给托尼披上。


托尼早就适应了贾维斯一贯的独断专行,不过他也不介意给自己再谋取一点额外的福利,“我还感觉有点冷,你有带巧克力吗?”


金发男子无奈地从西服外套里拿出一直备着的甜食,两颗金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躺在白手套上像星星掉进雪里一般显眼,“一颗椰蓉焦糖的,一颗鱼子酱松露海盐开心果的。”


见到巧克力的时候,那双焦糖色的眼眸里绽开了喜悦的光芒。托尼娴熟地拆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朝自己的管家问道,“你冷吗?”


“实际上,我感觉还好。您准备的饮品和恒温仪很有用。”贾维斯出门前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壶布朗尼核桃奶茶和一个瓶盖大小的机械装置,旁边还留了张不署名的纸条要求他把奶茶喝完然后把装置带在身边。


即使没有留名,贾维斯也知道是谁准备的。按照托尼的口味,茶里不仅要放双倍糖和奶,还要再加上炼乳和奶油才行,而在他桌上的茶却完美地贴合了他的习惯,除了核桃奶与可可,再无其他佐料。一壶热茶,熨帖了他的身心。


托尼像掩饰什么一般急匆匆地把第二颗巧克力塞进嘴里,不小心将一点巧克力酱抹到了嘴唇上。管家耐心地拿出手帕托着主人的面颊帮他擦去痕迹,有点不满地抱怨道,“Sir,这真的很不合理,为什么你们不能携带保暖仪呢?科技的进步不就是为了帮人们更好地生活吗?”


棕发青年忙不迭地点点头,皱起眉咕哝,“我怎么知道?非要坚持所谓的什么传统,每个人都只能穿着正装,不能带其他设备,”他想到什么,舒展眉头说,“还好会场里暖气够足,进去就不冷了。”


贾维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再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去锡纸后喂给托尼,“但这不能改变外面很冷的事实。”


巧克力在口腔里被体温融化,甜滋滋的暖意蔓延全身,托尼嚼着里面的小颗粒说,“蜂蜜曲奇白巧克力,我喜欢。下一颗是什么味道的?”


面对他得寸进尺的行为,贾维斯挑起眉不作回答,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开口,“您的女伴应该快来了。我想我不得不离场了。”他接过大衣准备往偏厅进入礼堂。


“贾,等会儿在槲寄生下等我。”托尼在他离开前赶忙说。


由于史塔克工业的投影星盘的安装,贾维斯实际上也参与到会场的布置工作中了,在他的印象里,整个酒店里挂的槲寄生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个。


注意到他面上的,托尼洋洋得意地说,“你会知道的。在那里等我就好。”


未再多加解释,正装笔挺的青年转身走向新进入花园的人群。


“这很矛盾不是吗?百年前人们把国王和往后送上断头台,现在却不断重复着他们的传统。可是过去的辉煌又怎么能再现呢?一切就像一场幻梦。”*黑发女子踩着地上柔软的积雪,裙摆在身后拖出一条优美的痕迹。


托尼行了个礼,托住女士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有趣的看法。托尼史塔克。很荣幸能见到您,玛丽小姐。”


“叫我玛丽就好。”来自英国的女子虽然和善但骨子里的高傲无法掩饰。她身边站着一位金发的男子,眼眸和贾维斯一样是浅淡的蓝色。“我是马修,马修克劳利。”他笑着说。**


提前了解过自己女伴的情况,托尼知道他们是远房表亲而且已经订婚了,所以在马修向他委婉提出希望能与玛丽跳第一支舞时,他爽快地答应了***。


“…玛丽克劳利小姐,托尼史塔克,以及马修克劳利。”随着门厅口报名侍者的声音,两位男士各托着玛丽的一只手走进人头攒动的礼堂。在楼梯上能俯瞰整个会场,衣物和饰品上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各式光彩,让本就装饰物繁多的会场更加绚丽夺目。托尼匆匆看了几眼,没能找到贾维斯,心不在焉地迈着步,险些放开了玛丽的手,还好她及时手上用力抓紧了他。


“Attention, gentleman.我希望你至少能坚持到我们走下去。”玛丽的头发绾在脑后,发饰随着步子在颈侧摇动,面上得体的笑容让人丝毫看不出刚才差点有意外发生。


托尼赶忙端正姿态,同样小声地回复,“抱歉。”心中不得不感叹自己几个月里恶补的礼仪毕竟没有像他们从小接受教导地那样形成本能。


等来到来到礼堂内,玛丽松开他的手,大发慈悲地说,“走吧。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做。”马修也颇感兴趣地看着他。


朝着她行了自己能做出的最得体的礼,托尼冲两位克劳利微笑了一下便转身消失于人群中。


“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美国人。”马修点评道,“和你的外婆很不一样。”


玛丽扬了扬下巴,露出姣好的下颔线条,“的确,不过我想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别的地方才对,不是吗?”


马修举起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笑着烙下一吻。


贾维斯从偏厅进入礼堂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托尼给他留下的谜题。槲寄生。与众不同的、特殊的槲寄生,他该怎么找到呢?他的sir必然给他留下了线索,只不过是他没有发现罢了。


金发男子在迈入大厅前的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定从怀中拿出保暖仪,那是一个瓶盖大小的透明薄片,上面布满了暖橙色的纹路,在圆片中有一个淡蓝色的小点。贾维斯最初以为这是托尼个人喜好的原因,现在他稍微转动一下圆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些装饰性的花纹赫然是一副礼堂的地图,而那蓝莹莹的点想必就是他该去的地方了。


他将薄片捧在手心,感受着它不断散发出的融融暖意,坚定地穿过嘈杂无序的人群。


按照指示,贾维斯来到大厅中后侧一处人较少的地方,他面前是舞会现场诸多圣诞树中的一棵,青翠的松树上挂满了雪天使、铃铛、星星和其他饰品,树下堆满了彩纸包装的礼物。管家皱眉,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槲寄生的影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抬头向圣诞树顶端望去,贾维斯忽然注意到在金色星星装饰的后面好像露出了一点红绿色。原来圣诞树并没有紧贴着墙,在树后还有一块隐藏的空间。绕了过去,大理石柱的上果然挂了一束槲寄生,而那槲寄生也的确与其他任何一束不同。红色蝴蝶结缠着绿色的枝叶,本该是红色与白色的果实却在上方投影星盘与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金橙与浅蓝,和他手里薄片的颜色一致无二。


托尼毫不怀疑贾维斯能找到那束槲寄生,他拿着两杯潘趣酒灵活地绕过树,见到了正在朝窗外远眺的男子。“贾,给你的。”他把红黄相间的鸡尾酒递给对方。


“我是不是该劝您少喝一点呢?”嘴上虽然这么说,贾维斯依然接过酒喝了一口。石榴汁和鲜菠萝兑白兰地,还有橙子和猕猴桃块,是与寒冬格格不入的热带风情鸡尾酒。


见自己管家并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托尼把贾维斯递过来的保暖仪又塞回他手里,举杯说,“我想我喝的酒足够取暖了。你一会儿还需要它。”


说完便听到一阵轻快地琴声响起,随后是整支管弦乐队齐奏,示意着舞会的开始。托尼放下酒杯,从圣诞树枝桠间看到一对对璧人正滑入舞池翩翩起舞,他转身鞠了一躬,伸出手等着金发男子的回答,“你愿意和我跳这一支舞吗?”


贾维斯被那双蜜糖色的眼盯得慌了神,他难得的有些语无伦次,“Sir,这算是您第一次正式在社交场合露面,我想第一支舞您应该,呃,更有某种态度展示的意味,”浅色眸子的男人懊丧地摇摇头,“我是说,这是您走向世界的关键一步,您应该邀请…”


“我向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就是迈向你。”他陪伴至今的青年只用了一句话就终结了他所有的不安和疑虑,既然他的sir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作为他只要永远跟随就可以了。


托尼牵着贾维斯的手,推开落地窗走到宽阔的露台上。露台边堆满了从南美运来的玫瑰,柔软的花瓣和细雪一起堆在地上。隔着坠地的纱帘,舞厅里的灯光和乐声在外显得那么朦胧,仿佛是一场戏梦的剪影。托尼与贾维斯就在寒凉夜幕下共舞,在整个世界里,唯一的热源就是彼此,他们的手臂交叠,握着彼此的手。每一步都踢起碎雪,他们所到之处都地面都扬起一场雪雾,伴着浮动的玫瑰香气萦绕在露台。


乐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恢弘的钟声。礼堂里放起来礼炮,彩纸碎屑伴着金银丝带到处飘散,人们互相祝贺着,举杯欢呼。伴着钟声室外也燃起了绚烂的烟火,原本寂静的夜空充满了飞扬的花火。


“圣诞快乐,贾维斯。”托尼说。


那束槲寄生有些不太规整,从金发管家的角度看去,还能发现它露在落地窗边的绿叶。他勾起嘴角,将托尼拉得更近一些,在他耳畔温柔地说,“圣诞快乐,sir。”耳廓感受到温热的气流,弄得托尼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紧接着他就听到贾维斯低低的笑声。托尼羞恼地转过头瞪着贾维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么像在索取一个吻。


高个男人抱着自己的珍宝,声音在烟花绽放的轰响中也格外清晰,“您知道人们在槲寄生下会做什么吗?”不待托尼回答,他便含着笑亲上了对方的唇。


自心底的热血忽然涌上托尼两颊,在冰冷的空气中像火一样烧起来,唇瓣纠缠的声音和在钟声与烟花声中愈演愈烈。托尼吮吸着男人舌尖上残留的石榴甜味,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还未抬眼看贾维斯,耳畔就响起了他的笑声,发自胸腔的震动带着无可救药的性感。深知管家对自己的纵容,托尼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舌头灵活地深入温热的口腔,细细舔舐过每一寸牙床和内壁,还故意在贾维斯柔软的上腭划动了好几下,不出意外发现对方向来从容的面颊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金发男子带有惩罚意味地含紧了作乱的舌头,趁托尼轻颤的瞬间拿回主动权。棕色发间露出白色布料包裹的手指,贾维斯捧着托尼的后脑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动作间,两人贴得极近,互相都感受到了彼此跳动的脉搏。


“等等…”托尼未料到贾维斯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他以为自己的管家会永远都是那个自持冷静的人,但是,他喜欢他为他失控的样子。


贾维斯顺着托尼的意思稍微松开了一些,低头蹭着他的颈侧,炽热的鼻息喷在脖颈的软肉上,磨蹭半晌,终是张口咬了上去,用牙齿缓缓地摩擦着却舍不得下口,只是吮吸舔舐着。


托尼唇角的水光还未褪去,又被贾维斯一折腾,眼角也泛起水光,鼻腔里泄出一记呻吟,“贾…”


“嗯哼。”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托尼用手抵着管家的胸膛,喘息着道,“你刚才,有没有喝出什么?”


金发管家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托尼的脖颈,颇为无辜地看着对方,“您说什么?刚刚的酒里什么都没有啊。”说完还指了指剩着些酒和水果块的酒杯。


礼堂里的人们注意到外面开始飘起簌簌小雪,纷纷走到窗边,这时,伴着细碎的雪花,一声响亮的“Fuck!”划破夜空。


Fin.


*:化用了Jean Paul Gaultier巴黎受访的话,“这是一场梦幻!既矛盾同时又美不胜收,在法国,我们杀了我们的国王和王后,但我们却保留那个时代的传统。拥有过去的辉煌仿佛就像一场梦。”


**:请原谅我的私心,唐顿庄园里大小姐和大表哥真的是我一辈子的意难平啊QUQ,我好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名媛舞会的正规流程是入场亮相后进行晚餐和甜点,午夜时父女跳第一支舞,然后父亲再把女儿交到护花使者手中;此处为了情节需要进行了改动,入场亮相后有短暂的时间可取用饮品与小点,主持者讲话后舞会开始,第一支舞之后宾客自由行动。


祝大家中秋快乐🎑

我争取在中秋假期里把第一支舞的结局放出来!【谁知道我居然想开车😂】

谁能想到我明后天正常上课不放假呢🥀大学生活太苦了,辛苦各位等文的小天使了,爱你们mua~

噫,开学了,下次见面要等到中秋了quq

【德哈】Obscurity of Love爱之隐秘(3)

Chapter 3 Deep scars深痛之伤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更新晚了,这章用的时间超出了我的预期—实际上我写了6000多(我:翻译过来10000+,我说怎么翻到死都翻不完),哈哈。啊对了,没有校对,不过等帮我校对的小伙伴考完试之后,我会把所有章节都发给她,校对完会全部放出。希望大家喜欢!

 

两天后,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Harry窝在扶手椅里,焦急地用脚点着地,然后第一百次看向自己的手表。

 

还有二十分钟。

 

嗒。嗒。嗒。

 

五分钟后他又低头看了一次表。

 

他皱起眉;手里的羽毛笔也开始不耐烦地乱画。他的眼睛根本没法专心去看腿上的羊皮纸。他刚刚动笔写了点东西;不过他一直在看着的是霍格沃茨最工整优美的笔记(也就是说:Hermione的笔记),但是他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随后,他紧皱的眉头化为一声浅浅的叹息。

 

那天的事情对Harry而言已经变成了一副模糊不清的图景。上课,吃饭,不管他做什么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呆头木偶,仿佛梦游一般。他的朋友们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经过一番打探后,他们一致认为他一定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训练而太亢奋了。

 

即使是Malfoy在那天下午的魔药课上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从被迫成为搭档起,他们就尽力维持了一种算得上礼貌克制的关系,Malfoy课上还问了他,为什么顶着著名闪电疤痕的面孔上居然出现了忧郁深思这种表情。

 

Harry自然是没有和他说,也没和其他人透露过一个字,不过那天早上,他的院长给他安排了一次谈话。一开始,Harry不知道和她见面应该谈些什么,他问了下是不是发生了事情。

 

麦格院长再三向Harry保证一切安好,不过她的话反而让Harry多心了。

 

那个面谈,她解释道,是和Harry的未来相关;关于他在霍格沃茨毕业后的规划。在他参加NEWT考试之前就要先定下来,然而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了。

 

战争结束后Harry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未来做什么对他而言真的很难。就像在战争中活下来,在五年级末以来对Harry来说都像一个奢望。

 

有段时间,他甚至觉得想要杀了伏地魔,他必须要牺牲自己才行…他接受了这个想法。正如一年级的时候邓布利多和他说的那样,死亡不过是另一场旅行罢了,Harry知道他可能在暗指回归到他真正的家庭中去—他的父母,Sirius还有Remus。

 

的确,在他还心很大,对一切都深信不疑的时候,他有想过成为一名傲罗。他曾以为满世界的抓捕黑巫师和违禁生物会是一件激动人心的工作,总是带给人刺激;作为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是格兰芬多式的。

 

可现在,杀了伏地魔,而且深入了解傲罗的工作以后,Harry并不想再经历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不想把时间都花在追查和逮捕黑暗生物上。那样的行动会威胁到生命安全,包括他自己和追捕对象的生命。这可不是Dudley的什么追赶游戏。如果他杀了什么人,他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行动。杀戮带来的负担注定会伴随他们一生。

 

Harry了解是是因为他杀过人—很多人—在战争期间。哪怕是食死徒和伏地魔,他们也是人。他不愿再去回想盛怒之下他都对那些人做了什么。虽然伏地魔嗜血成性,天生就是坏种,Harry在最后报仇时也没有感到一丝快乐。那只是一个空洞的胜利罢了;他生命中被夺走的一切永远都回不来了。他只求结束所有事情然后回归到他正常的生活去,所谓的正常生活,自然不包括和黑巫师的生死决斗。Harry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在隐形者出现的那天晚上,他恰好就在思考这些东西,当尘埃落定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找到生活的意义。

 

无论他去哪里,只要他的名字一出现,人们的看法和判断全都定了。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别人眼里只有他的救世主的名号,他那些不请自来的愚蠢知名度。

 

不过他是不会当着麦格院长的面说这些的—告诉她自己一点也不想再做五年级时的幻想—他不过是点点头,同意在一周内抽时间去找她。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一直闷闷不乐的,脑子里都是烦心事也不想和别人说,干脆就和其他事情一样全捂在心里。

 

Hermione和Ron很久以前就问过他以后打算选择什么职业。一旦出现有关他未来人生的事情,Hermione就会拼尽全力—不断逼他看各种宣传册—来帮他作出决定。

 

有一瞬间,Ron甚至提议让他加入魁地奇球队去做找球手,Hermione往他头上重重拍了一下后他就安静了。不管怎样,那都是Harry在下午余下的时间才能思考的,他一加入魁地奇训练后就什么都忘了。

 

说实话,飞行真的是Harry人生中唯一的放松方式。不知为何,双脚离地的刹那,所有的烦恼琐事都随风而去。也许飞翔的天赋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但同时,他也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东西,作为Harry Potter,这也是少有的几件他不介意别人关注的事情。球场上两个找球手在金色飞贼面前狭路相逢,没人关心你叫什么。金色飞贼不会因为他是他妈的活下来的男孩或者救世主就直接飞到他手里。想要抓到它,你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因而,魁地奇几乎能把他对于未来的烦恼全部挤开,现在他正紧张地数着时间…对Harry而言,飞行差不多是本能。

 

在二十分钟后,他将最后一次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和霍格沃茨的学生进行训练—他希望自己能不留遗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嗒。嗒。嗒。

 

Ron哼着“Weasley就是我们的王”的调子笑着走了过来,Harry把自己从思绪中抽离,脚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合上了Ron的口哨。Ron勾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发现Hermione不再埋头看书反而看他们时,迅速收敛了笑容。

 

看到她眼里的光,Harry赶紧闭嘴低头重新看向腿上还有大半空白的羊皮纸,他可不想把自己本来就神经紧张的好友逼疯。他很清楚Hermione用了十足的克制力才忍住不去看书而是看着他俩。在遇见麦格院长前的一天,他们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谈着魁地奇,可把她烦死了。

 

他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而Ron又是他的战术参谋,这意味着他俩一旦讨论上魁地奇,不到被人狂喷一顿或者说太多喘不上气的地步,他俩是停不下来的。第二种情况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倒是前一天他俩被至少三个不同的教授和六名同学在课上骂过了。

 

透过眼帘,他看到Hermione不赞成地咂咂嘴,随后接着在自己已经四分之三满的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对此Harry悄悄地松了口气,然而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作业,他发现自己的又不能集中注意力了。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写的是哪门课的作业;他的思绪早就跑到二十分钟—不,Harry低头再次看表—十五分钟后的球场上,他高高地飞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绕着赛场翱翔,猛地俯冲,听着他的队友们为他欢呼呐喊…

 

他的羽毛笔,在他神游的时候啪嗒掉到他腿上了。

 

“啊—我的老天啊。”Hermione最后爆发了,把两个呆若木鸡的男孩手里的东西全抽走了。她把书和作业丢在桌子上,“赶紧吧。反正在这里你们什么都没做成。刚才小时里Ron的书是倒着拿的。”

 

Ron一脸深感懊悔的表情,冲着他的女朋友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他赶紧说,“对不起,”如果他在说的时候,手没有伸到桌下去拿扫帚,会更有说服力。

 

Harry偷偷笑了起来,不过他也是半斤八两;他不仅已经拿好了扫帚,校服底下也早就穿上了全套魁地奇装备和格兰芬多的队服。和Hermione碰头学习前他就换好了衣服。

 

Hermione恼火地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趁我该注意之前赶紧走。”她咕哝道。

 

Harry转头看向Ron,他的兄弟也在此时看向他,“那么走吧,”他说,“还等什么呢?”

 

两人一齐起身,Ron在Hermione脸上轻啄了一下,Harry和她道完别,满脑子都是魁地奇的男孩们冲出画像,一路狂奔向魁地奇球场。

 

哪怕还有十五分钟训练才开始,他们激动难耐的心情也没有减弱。Harry和Ron换好衣服,再核对了一遍比赛的策略,毕竟这场求财将决定今年魁地奇冠军花落谁家。他们真的希望能实现四连冠(除了Harry四年级的时候)。

 

在Ron把应对对方追球手的策略过到一半时,剩下的队员全都冲到更衣室里,脸上的兴奋一点也不比他俩少。

 

“向您报道,队长,”金妮说道,敬了一个滑稽的礼。

 

其他人都来到她的身边,一一欢迎自家队长和他的红发好友。屋子里满是队员们讨论的嗡嗡声,不一会儿他们都聚集到屋子中央,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全队出发!”Harry拍拍手让队员们看向他,大声说道。他把自己的激动藏在了对最后一次飞行的期望之中。这实在是太久了,他都快忘了上次能不顾安全问题自由飞翔,周末跑去霍格莫德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我相信你们都是到,”他开口,“这场比赛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比赛,三周后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大家都认同地用力点头,Ron还大叫了一声。“再来一场就知道奖杯是谁的了!”Ron尖叫。

 

球队里其他人纷纷附和地喊道“没错!”,两个击球手Colin Creevey和Andrew Kirke还亢奋无比地敲着自己的球拍。Harry想起来决战前Colin和Dennis也是这么敲打拍子的,但是Dennis再也回不来了。

 

他摇摇头,想把不愉快的东西都赶走,毕竟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时候。“现在,”他说道,渐渐过渡到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和他在霍格沃茨担任队长的生涯。在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过后,Harry停下看向Ron,让他讲一讲他们下午训练时要做什么安排。

 

最终,Harry和Ron结束了他们的小小战略会议,前往球场进行练习—在麦格院长同意他们放手去做之后,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当他们走出更衣室时,惊奇地发现Hermione和其他几个学生正在看台上坐着。他们不在的十五分钟她看起来过得很愉快,蓬蓬头的女孩手里捧着本书,但是她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自己男友身上。

 

Harry轻轻推了他一下,Ron抬头看到了她,然后傻傻地笑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横扫七星递给Harry,跑到看台上亲了她一下。

 

“等会儿再亲啦,我们的小罗尼!”金妮大喊道,Ron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了。他红着一张脸从女友怀里出来,没想到Hermione却回亲了他。

 

Harry快要忍不住自己胃里泛起的酸苦,他强行压下那感觉,移开视线,指挥队伍过来其上扫帚。

 

在大家忙着应对鬼飞球和游走球时,Harry高高地飞在空中,不时盘旋一圈指点两句。他平时飞的时候不是这个风格,然而作为队长,他就不能只考虑自己,但是看着大家飞,偶尔加入他们一下也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有几次他就呆在空中,骑着扫帚飞的时候,他有又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了。被人注视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为巫师界的名人,他经常被好奇他疤痕的年轻学生盯着。

 

但是现在的感觉不是那种感觉。那股注视让他不由地感到一股微弱的轻颤从脊柱蔓延,久久不能回神,远比那些狂热粉丝的眼神要有影响力得多。

 

然而每当他回头在看台上搜寻时,一点不同寻常的迹象都找不到。除了Hermione和几个格兰芬多的粉丝,看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像那样看着他的人,表情一定会有些异样。

 

360度环视一圈后,Harry忽然想到,会不会是那个施了幻身咒的男孩,站在魁地奇看台上,专心地看着呢。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继续去练习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男孩没有第三次出现。Harry想也许以后他再也不会来了,可能是他吓跑了那个男孩。看起来隐身者并不是贪图他什么—Harry每次都在简单的亲吻后就叫停,他也没有更加深入的举动。

 

他本来怀疑会不会是一个恶作剧或者赌约,但是毫无公开迹象又让他打消了此念头。没有任何人说过关于这两次不期而遇的一个字,也就是说,没有嘲笑,没有羞辱,也没有报纸爆料。很明显这些都有不一样的意义,他不断对自己说。

 

可是自欺欺人没有效果。那个幻身咒男孩毫无再次出现的迹象,Harry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再见到他的可能性。

 

“嘿,Harry—接住!”抖了一下,他转身飞回队里,接住Ron丢来的鬼飞球然后敏捷地传给Colin Creevey。

 

 

格兰芬多球队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去吃晚饭了,在那之后很久Harry依旧骑着火弩箭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不用去追飞贼,也没有粉丝要求他表演惊险刺激的动作。Harry不过是沉浸于飞翔在空中的纯粹喜悦而已,整个人就在空气中,不再有烦恼忧虑。他转圈翻飞,俯冲又上升;Harry做这些的额时候怀着不竭的热爱,他已经太久没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他感觉好极了,最后他决定以一个垂直俯冲结束飞行。他在距离地面只有一点点的地方堪堪停住,整个人看起来差点要被大地吞噬。双膝碰触到草地,他也快活地笑起来,最后双脚站定在地面上时,肾上腺素任一波波地顺着血液冲刷全身,他此刻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惊讶地朝周围看了眼,脸颊充血红彤彤的,头发被风吹得到处乱跑,Harry接着走向更衣室;夜色加深,但建筑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他怡然自得地耸耸肩—独自行走在夜色里没让他失落—Harry走进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然后拐向男生那边。他小心翼翼地把火弩箭放在自己的装备旁边,赶紧脱下汗津津的制服,抓起一条毛巾就准备去洗澡。

 

战争后,Harry无法忍受他人的接近;尤其是在打魁地奇或者一起洗澡的时候。即使是和自己的室友,Harry都不太能接受让他们看见战争给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的不安感,有一部分是源于最终之战的回忆,而另一部分则是那场决斗给他留下的后遗症。

 

垂眼看下去,他不由得苦笑。除了他童年时得到的那个伤疤,他现在身上又添了无数细小疤痕,从上身一直蔓延到脖颈处,手臂与双腿亦是伤痕累累。虽然在他蜜色皮肤的掩饰下不太能辨认得清,可他心里对于那些疤痕的位置一清二楚;他还记得每一道疤是在哪里又是为什么留下的。

 

他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等着水温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温度,他轻轻地抚上小腹,那里又他全身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伤痕(除了他头上那个)。那是一条长长的,丑陋地盘曲在他身上的疤痕,每一次碰触都引得他克制不住地颤抖,只能厌恶无比地记起那次失败…不断提醒着他那些接近功亏一篑的时刻,他给别人带去的失望。

 

用力摇摇头,他把颤抖的手指移开,伸手去感受已经温热的淋浴。战争结束了,伏地魔的骨灰早就散在空气里了;那个魔头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水温适宜时,Harry收回手,往前走进水帘,任由热气腾腾的水流冲刷酸痛的肌肉,带走一天的疲惫紧张。

 

他舒服地哼了声,闭眼将额头抵在淋浴间的墙上,静静地让热水顺着脖颈一路流向后背。没有什么比在火弩箭上飞了一天后的热水澡更让人放松的了,即使是过去一周里纠缠不清的压力和忧虑在此时也似乎不再沉重。他能感受到自己紧绷的肌肉在水流的按摩下逐渐放松。

 

Harry不急着离开,他慢悠悠地淋着水,洗澡的同时尽情舒缓自己。

 

然而在他洗到一半的时候,一股力道毫无预兆地压到他肩膀上,然后温柔地开始按摩未被水流冲刷的肌肉。很明显是他那位看不见的朋友,被人突然碰到他果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Harry将头从墙上抬起—称得上是有些雀跃的—回首看向肩膀方向。

 

不出意外,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被环绕在四周的银色水汽勾勒出朦胧剪影,Harry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轻松击中了。他担惊受怕了一整周,还好他的隐身朋友并没有厌弃他,还好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即使Harry推拒,他也依然固执地想要Harry。

 

Harry想不通原因—或许是因为有人为他这么做的感觉很奇妙,又或许是因为看到Ron和Hermione在球场的举动让他感到孤独。无论怎样,他转头盯着水花,这是他第一次不再抗拒那个男孩的靠近,随他接近自己。

 

哪怕有人在现下他光裸又脆弱的情况下看着他,他也不觉得难堪。又回到一开始,他让自己尽情享受另一人亲密陪伴所带来的温暖,放任那双手继续服务;大胆放肆地不去管因为那双手的游走而抬头的下身。

 

面对这样新奇而惬意的感觉,估计没人会无动于衷,就在Harry几乎放纵自己沉浸于这样的享受之中时,那些灵活的指头找到了他肩胛骨之间异常敏感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碰,Harry就无法克制住自己了。他不由喟叹,脖颈向后仰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那双手似乎得到了适当的鼓励,稍微加了点力道,慢慢往他的背部下方移去。那些手指似乎有魔力,所到之处肌肉里的酸痛皆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水流的冲刷与手掌的按摩下,Harry的感官几乎要过载了,他快站不住了;他的膝盖在打颤,两腿发软几乎要跪下了。

 

看不见的人影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情况,一双手轻轻地绕到Harry腰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直到Harry感到自己贴上了一个衣冠整齐却湿透了的胸膛。那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浑身淋透。一个接一个的轻吻替代男孩的手掌落到Harry的肩膀和颈上,随着血液的奔涌把接连不断的震颤带到Harry的背脊。

 

那双无形的手摩挲着他光滑的腰腹,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烧成了一锅浆糊,只能沉浸其中醉生梦死,而那些吻依然虔诚无比地落在他肌肤上。仅仅另一个男孩的存在,就在他周身点燃了一片火焰,那股灼人的温暖将他彻底保卫。

 

随后,其中一只手开始沿着他此前的动作,轻柔地抚摸上他小腹的伤痕。

 

从来没有人碰过他身上的任何一道伤痕,尤其是小腹的那一个,突如其来的认识让Harry下意识地跳开了,此前和那具躯体建立起的紧密联系和那些似是而非的气氛,霎时消失殆尽。

 

“停—停下。”他努力挤出这句话,可他开口时,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口气,声音含含糊糊几不可闻。现在不是恐慌发作的时候,他悄悄地警告自己,用力深吸一口气冷静自己。不去看那个男孩,Harry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想忍住自己的颤栗。

 

直到一切平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住手。”这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直直地看向应该是对方脸庞的地方,“算我求你了。”最后一个字听起来几乎是在哀求了,Harry说完就羞耻地别过头。

 

随着‘停’这个神奇字眼的说出,那个隐身者再次让步了,他迅速地离开淋浴,衣料带出柔柔的摩擦声。Harry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的离去,看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走向出口。

 

直到那些水迹消退,更衣室的门被关上,Harry强装出来的外壳才轰然倒塌,他烦躁地关上龙头,抓起毛巾,一边擦干一边生着自己的闷气。他忙着痛斥自己怎么就毁了一切,完全没注意自己粗暴的动作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一直以来都想让战争的影响从自己生活中淡去,现在也是。在那个男孩下落不明的一整周里,Harry心底里其实悄悄渴望着那些碰触,回味着那些令人眩目的吻。结果现在就算是给他机会去—去管他做什么…Harry也搞砸了。

 

Harry把自己满是汗水的魁地奇训练服塞进书包,心里不断诅咒着。

 

不过他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再也不会让自己毫无防备地再被抓到了。

 

 

一周后,Harry沮丧地走在上魔药课的走廊上。他刚刚结束和麦格院长令人窒息的谈话,整个过程正如Harry设想的那样难堪又难过。

 

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麦格教授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Harry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还没决定好。麦格院长,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又给他了一通关于他是如何浪费未来机会的长篇大论,不过她最后大发慈悲,决定把下次会谈订到一个月之后。

 

其实对Harry而言,一个月依旧太短了,不过他还是知足了,打着自己魔药课要迟到了的旗号,赶紧离开办公室。

 

所以现在,他正在去魔药课的路上,虽然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上课。

 

当他转过一个拐角时,他完全没想到会撞见Ron和Malfoy在纠缠。

 

由于魔药课的搭档关系,Harry和Malfoy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关系;不过仅限于Harry和Malfoy。Ron显然不在和平的范围内。要是Malfoy和Ron能和平相处,Harry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远了。他深知那两人唯一的关系就是互相仇视。

 

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前宿敌之间没有任何仇恨的样子,Harry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扰他们。他们可能就只是日常的互相挑衅一下。

 

“—滚回地窖去,Malfoy。”他听见Ron恶狠狠地说,看起来好像正在摸索衣兜里的魔杖。“你和你那些胆小毒蛇就该躲去那种地方。”

 

接下来,也许没有。Harry悄悄地往前挪了一步,但是两个男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对方身上。

 

“胆小?”Malfoy毫不客气地当着Ron的面嗤笑起来,但是那双铁灰色的眼眸却依然是坚硬而冰冷的。“那不是胆小。我们这些毒蛇在你们忙得像丧家之犬的时候,能坐在幕后放松,我更乐意称之为诡诈,正如纯血巫师该做的那样。不过我想,你并不能理解。你的家族已经在泥潭里挣扎了几个世纪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Harry估计Ron听到这句话就要扑上去和Malfoy拼命,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但是Ron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怒视着Malfoy,“我家肮脏?那么你们家呢?一个已经入了土,另一个也活不了多久。那可真是值得骄傲的,对吧,Malfoy?”

 

Malfoy脸上的冷笑一下就消失了,连Harry都因为震惊而大气不敢出。没人敢议论Malfoy的父母;起码在最后一个敢说三道四的人已经入院治疗一周后是不会议论的。

 

Harry并不惊讶Ron这么说。Malfoy的父母遭遇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决战时,Lucius Malfoy死了;被一道死咒击中。Harry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然后又看着另一名颜面尽失的食死徒,Narcissa Malfoy,Lucius的妻子,在战后清算时被抓住,立刻送往重建的阿兹卡班接受终生监禁。

 

Harry从来没见过Malfoy为他的父母感到悲痛,可没有表现出来,不代表他不在乎他们。从Ron那句话之后他的表情变化和突如其来的寂静来看,他在意他们。

 

Harry认为他是时候该行动了。“行了。”他说,走近两名男孩。他抓住Ron的手臂,用力地拉着他,“我觉得你们两个都说够了。”

 

但是Ron固执地把Harry推开了。“别。”他啐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Malfoy,“我想让Malfoy知道我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毕竟他从出生开始就好奇极了。”

 

Ron朝着Malfoy又逼近了一步,Harry赶紧拦在他身前。毫无疑问,他比两人都要矮多了,但是很多人就是因为低估了他而吃尽了苦头。

 

“我们走吧,Ron。”他平静地说,“不值得打架。”

 

“闭嘴Potter。”听到Malfoy的声音,Harry转身看向另一个男孩。Harry从未见他如此暴怒过。Harry曾在他脸上瞥见过的孤独与无助一扫而空。现在他的面容是浓到化不开的憎恶,而他接下来的说的话更是尖刻无比,“即使和你的救世主小团体在一起,你也救不了所有人。”Malfoy开口前偏了下头,“不过我想你早就清楚那一点了,不是吗?”

 

Harry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说好的休战呢?—Ron正好抓住机会接着吵下去。

 

“闭嘴Malfoy。你知道个屁,你个恶心巴拉的白鼬。”

 

“总比你叫做女朋友的那只海狸好。”Malfoy回敬道。

 

被Malfoy的言论所吓到,Harry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然而此时Ron已经扑向斯莱特林。

 

“Ron,不要!”Harry叫出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Ron早就一拳打到斯莱特林的脸上了。

 

Malfoy踉跄着退了几步,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一般,做好了还击准备。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被打伤的嘴唇,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了魔杖,“总是用麻瓜那种野蛮的方式,黄鼠狼,”他咆哮道,“要我来教教你巫师是怎么打架的吗?”

 

“停手!”Ron掏出魔杖的同时Harry站到两人之间。他决定采取自己的极端措施,“除你武器!”两人的魔杖脱手而出,飞向Harry。“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打架各扣二十分,如果你们现在还不停手,那我就各扣五十分,然后让你们去关禁闭。”作为霍格沃茨的主席,他说道。

 

Ron看起来惊恐万分,“Harry,你怎么能—”

 

“控制一下你自己。”Harry打断他,眼里闪烁着怒火,“因为你们俩愚蠢的决斗,可能会殃及到任何一个无辜的旁观者,而且—”他转头愤怒地看向Malfoy,“如果我不得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面制止你们,那我他妈的就要这么做。”

 

Malfoy不甘示弱地等回去,但他又移开了视线,默默地拿回魔杖放进包里。

 

Ron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你怎么能阻止我?”他大叫道,“我受够了他天天在那里羞辱我的家庭。看看他的样子?他所谓的纯血统给他带来了什么?”

 

Harry的声音很低沉,“Ron,现在你的行为很不入流。”他坚定地说。“你没资格对他的家庭说三道四,同样,他也没资格对你的家庭指手画脚。”

 

“这你永远都不知道。”Ron回击道,还想着推开Harry去和Malfoy打一架,“你连个家都没有。”

 

Harry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能没有血亲,”Harry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试着控制住那句话带来的痛苦,“可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家人。”

 

他盯着他最好的朋友肩膀上的位置不断眨眼。刚才Ron说的话,不过落实了Harry这几月以来的怀疑,因为不管Ron,Hermione还有他家的人对他而言多么重要,他们依然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Harry就被抛在了原地。

 

Ron赶忙看向他,眼里都是为刚才的话而产生的愧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那时候就是脑子一热—”

 

“的确,”Harry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去看Ron,“看看你到处发火的后果吧。哪怕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撒气筒。”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四肢不听使唤—他忽然想起来Malfoy还在这里,Harry努力挺直肩膀,给Ron一个告别的扫视,随后转身就走。

 

“你要找死的话随你便。我—反正不关我事。”他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彻底忘了他本来是去上魔药课的;脑子里的怒火和疼痛引着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格兰芬多塔。

 

他听到Ron跑过来找他,叫他等等,Harry所做的就是加快脚步赶紧走。话已经说出来了,他感觉就像回到四年级Ron嫉妒他的时候。但他知道这次并不是嫉妒那么简单。起码不是Ron在嫉妒。

 

咬紧牙关,Harry低头努力不要让自己走不稳。

 

但是,Ron作为一个瘦高的青年,在他准备通过画像的时候赶上了他。

 

“Harry,”Ron气喘吁吁地说。他抓住Harry的手臂,结果被Harry愤怒地甩开。Harry接着往楼梯走,一点也不打算回头。

 

Ron再次拉住他,这次用的力气更大,Harry不得不转过来。

 

干什么?”Harry吼道,一点也不管自己在人声嘈杂的公共休息室里多引人注目。因为现在是课间,休息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你他妈现在想干什么?”

 

“Harry—我真的很抱歉,”Ron可怜巴巴地看向Harry,手上抓得更紧了些,“我说—说的不是真的。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让我一个人静静,Ron。”Harry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想和他多纠缠。他抽出手,再次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滚烫怒火在喉咙灼烧,叫嚣着要出逃,要爆发。

 

“可是Harry—”Ron试图反驳。

 

“闭嘴!”

 

“你还有魔药—”

 

Harry爆发了,用尽全力像是要把自己肺里的气体都排空一般撕声尖叫起来,“我不管。我就想一个人呆着!”

 

Harry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不定,喉咙一阵疼痛,整个休息室死寂无声。他从头到脚都在抖,双手握拳紧贴在身侧,直直地盯着Ron,而Ron似乎被Harry的爆发吓呆了。

 

他上一次这么失控还是Sirius死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那么多的情绪。他一直以来都把所有事情憋在心里。在战争前,在战时,即使到现在,战争结束了也是这样。

 

Ron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看到自己红发好友面上的恐惧后,他的怒火一下就没了。

 

“就—别管我了。”Harry抬起仍紧握成拳不断颤抖的手挡住自己的脸。他浑身都是无法一致的疲惫与失落。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去上魔药课,肯定也不能面对Malfoy。去你妈的救世主。“去上你的课。我没事。”

 

Ron的表情不再恐惧,他关切地看着Harry,最后还是点点头退后走了。“我—我会和Hermione说你不太—舒服。”他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句话。

 

“好的—谢了。”Harry轻轻地回答。他不想再等Ron说任何东西了,拖着疲惫不堪地身体一步一步迈上楼梯,每走一步,心里的沉重感就加一分。

 

当他终于回到安全的寝室时,谢天谢地没人在,他砸上门,然后施了一个足够牢固的锁定咒。

 

他靠着门静静地感受痛彻心扉的时刻,闭上眼任由痛苦和羞辱冲刷着他。在情绪失控的那一刻,Harry转身狠狠把拳头砸到石墙上。

 

砸在石墙上的拳头发出了清晰可辨的声音,一瞬间Harry只感到麻木,随后就是剧痛,从他的指尖刺穿到小臂的剧痛。

 

感受着心底的痛苦,他下意识地抱住自己受伤的手,把它紧贴在自己胸口,然后滑跌在地板上,低下头。

 

即使疼痛如此剧烈,他依然掉不出一滴眼泪,他希望—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作者的话:这是第三章。你们觉得怎么样?Harry的感觉你们能理解和感受到吗?我尽力写出那种感觉,但我发现我已经贴出来了。

啊,我打算把文章分级彻底改成R了,我可不想在ff上被喷。抱歉临时改动,但我可不想被踢出ff。


TBC.

译者的话:不好意思迟到了,我真的翻到头秃quq

……也许今晚能给德哈上一分???

提前说一下逼自己一把😂

【贾尼】第一支舞(2)

不得不说,托尼之前对自己的预估是十分准确的,餐桌礼仪、社交规则,舞会参加者的家族谱系他没用多久就熟练掌握了。虽然在被欧洲大陆受邀者们错综复杂混乱迷幻的亲戚关系逼到几近吐血,现在托尼敢保证,无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他都能用最得体的表现把对方哄得晕头转向,也许还会附带几个幽默却不失讽刺意味的笑话。

 

相比于这些课程的顺利进行,舞蹈课程想要推进一步实在是难于登天。

 

不是前来授课的老师们能力不足,那些老师随便拉一个出来,身上背着的奖项都多到吓人,亚洲、北美,南美等的冠军拿到手软,从教经验更是丰富,不管再笨拙再调皮的学生都能教出来,信誓旦旦地说哪怕是有两只左脚的人他们都能教会。

 

问题是,托尼不动。

 

从上第一节课开始,托尼就保持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老师讲解的时候一概点头,问话也说好。但是到了开始练习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老师,保持着前几天才学会的礼貌而疏远的微笑,任由老师磨破嘴皮子死活不肯动一下。

 

几只优雅端庄的大天鹅被气到抓狂,他们是能教会两只左脚的人,前提是那个人愿意跳,如果连脚都不愿意动一下,站在那里当树桩他们再怎么教也是教不会的。舞者们大多骨肉匀称,由于长期跳舞,鲜少有脂肪积于身上,因此当面前这位来自俄罗斯的女士强压怒气时,托尼能清晰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一层皮下抽搐似的跳动,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物种原因,这位女士一定不介意变身哥斯拉先喷火烧了他家,然后一口咬掉他的头。

 

想到这里,托尼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座钟,暗铜色分针镂空地针尖马上就要指向整点,他暗自数着秒针的步伐,在对面的人快爆发地时候踩着点开口,“亲爱的,现在这节课已经结束了,我想你应该下班回家了。”说完颇为花哨地行了一个礼,抬手请她出去。

 

女舞者面色铁青,刚欲发作,贾维斯正好开门进来,“娜丽索科娃女士,司机已经准备好送您回去了。”金发高高盘起的女人只得憋下自己要说的话,瞪了托尼一眼,迅速却优雅地转身离去,像一阵匆匆的风从屋内吹过。

 

托尼无辜地眨眨眼,冲着那个背影送去一个飞吻,结果收到贾维斯警告的眼神,只好百无聊赖地转过身,盯着墙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本来是没有专门供舞蹈练习的房间的,托尼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辅助的休闲娱乐室,里面摆着一张台球桌,侧面摆放着矮桌和皮质沙发,墙上则挂着几副他看不懂的画作,在屋内暧昧的灯光下也没人会去注意画上究竟有什么。而接到舞蹈教学任务后,房间进行了一些改动,球桌沙发什么的全被挪走,地上的东方编织地毯被撤走,露出由实木铺成的地面,正好方便跳舞;墙上的装饰物也被清理干净,本来打算贴上镜子,但由于时间的紧张,干脆从史塔克工业的实验室里找来几个半成品装置,往墙上一贴,屋内的事物都能完美地还原在墙面上,而且还具有录像、缩放,实时回放等功能,比镜子好用多了。

 

等送走娜丽索科娃,贾维斯回到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研究墙角装置的托尼。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墙壁上一块投影出的画面,没有注意到金发的管家在他身后站定,附身贴着他的耳朵问道,“我能问问您在看什么吗,sir?”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抚上托尼毫无防备的脖颈,吹得他痒痒,往另一边挪了一点,但是没回答贾维斯的话,依然自顾自地看着画面。

 

淡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后不再深究,贾维斯干脆半跪在托尼身后,和他一起看墙上不断动作的画面。墙壁上映出的赫然是娜丽索科娃在俄罗斯舞蹈冠军公开赛,摩登舞—华尔兹最后一轮的比赛画面。看了半晌,贾维斯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的尾巴,按照他对托尼的了解,也许这就是他一直不合作的原因。

 

“Sir,您觉得他们跳得怎么样?”贾维斯在画面中的男女完成一轮绕场回环后开口问道,不出意料观察到托尼下颔线绷紧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下来,然后向另一侧微微偏头不理他。那是他的sir 想承认某事但又碍于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而无声地抵抗,贾维斯从小就熟悉他的这个表情。他愈发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向前倾身,几乎把托尼围在自己的身体之下,贴着主人的面颊,扑闪的淡色睫毛几乎要刷到对方脸上,“…您,觉得他们跳得怎么样?”贾维斯柔和轻缓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鼻腔里呼出的气息被体温加热,伴着实木香气与托尼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感受到环在周围的气息,托尼并不觉得紧张,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安全感。那感觉懒洋洋地爬遍全身,让他放松下来,给严丝合缝的壁垒打开一隙,悄悄放出最真实的自己。

 

托尼像终于归家的倦鸟,软了骨头靠进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位置,背脊的弧度完美地贴合有力的躯体,毛绒绒的脑袋搁在贾维斯的肩颈处,不过话语里暗藏了被看穿的恼怒,“跳得挺好的,不是吗?”

 

柔软的棕发戳的贾维斯有点心猿意马,他定了定神,说,“没错。Sir,我能认为您采取…”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接着说,“采取消极态度的原因是担心自己做不到这么好?”

 

托尼眉头一跳,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环到腰上的双臂用力拍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差不多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既然都一清二楚了,还问我干什么?”最后还朝身后撞了一下。

 

撞的人没有用力,被撞的人只是稍微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地哼笑,贾维斯抱得更紧了点,他清了清嗓,说,“Sir,我首先要说,您找比赛视频来看的行为充分表现出了您对于舞蹈课程的正视,”

 

“我难道还有选择吗,反正都要去那个舞会。”托尼盯着画面上两人轻盈灵动的身姿,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在镜头面前翩飞。

 

“其次,我想说,娜丽索科娃女士是一位极富盛名的舞者,在舞蹈方面的技艺十分高超,”他瞄着女舞者男伴的脸,在脑海内思索托尼另一位老师拗口的名字,“而瓦莱纳斯先生,同样是国际著名的舞蹈巨星。”

 

“是啊,我想在看过他们介绍资料几十遍之后,你不说我都知道,”托尼有点焦躁,他不认为自己在舞会前突击训练一下就能练出那么灵动的舞姿,“如果我们住在一个缓慢运动的氙原子能放出光子的世界,那我就能在一个月之内练到这种水平。”

 

“与此同时,猪能飞,而我也会给您端来不限量的甜甜圈。*”贾维斯轻松地接上托尼的话。

 

托尼抱怨道,“你现在知道有多不可能了吧。还非要让我学干什么,挑战人类极限吗?”

 

“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了,这几位都是专业的舞者,您所看到的的表演是他们接受专业训练几十年后才能达到的效果,”贾维斯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了,但愿自己的sir能走出误区。

 

“还用你…等等,”托尼反应过来了,“我又不是专门跳舞的,而且其他参加舞会的人就算从小就学,也不可能一心扑在上面,”说到这里他懊恼地往后一仰头,皱起眉,“那意思是我之前我都瞎担心,随便学学就行了。”

 

贾维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没有散在空气里,反而沉到胸腔里震出低缓的共鸣,“是的,而且我想您还没注意到,您之前看的视频里包含了维也纳华尔兹和狐步舞。我们只用学华尔兹就好。”他伸手在电子屏上稍微划动几下,将镜头转到相对和缓的一支舞上。

 

托尼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盯着画面中两人连绵起伏的舞步,咬牙切齿地说,“好。”感到身后传来的轻颤,他手脚并用把自己的身子转了个向,盯着几近透明的蓝眼睛说,“我记得你应该学过对吧?你教我怎么样?”

 

蓝眼睛的主人被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晃了神,眨了眨眼才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sir。”

 

“你跳女步!”托尼眼里闪烁着快活的光,似乎把前一会儿对于舞蹈的排斥全都忘了。他站起身,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的管家。

 

隔着手套感受着手里的热度,贾维斯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紧紧捉住托尼的手,借力起身,“没问题,虽然对华尔兹而言,男女步其实是一样的。”不受自家sir脸上‘你就是狡辩我知道的我才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就是要跳女步’的表情影响,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们先端好架型。站直。”

 

托尼依言挺直腰背。

 

“双手水平伸直。”托尼双臂展开,不明白这与舞者的架型有什么关系。

 

“小臂回折,与大臂在水平面上形成一个直角。”现在这个动作真的和优雅搭不上半点边,倒是和电子工程实验室里的机器人有几分神似,托尼虽然不满,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然后他的管家走到他身后,他的手臂紧贴自己的手臂,用一个近似拥抱的姿势环住他,“现在,左臂向左外侧打开四十五度,”同时贾维斯用手掌微微纠正了托尼的动作,“右臂侧过来,像是抱着您的舞伴。”

 

“我的舞伴倒是来啊,”托尼低声抱怨道。

 

贾维斯松开手,来到托尼对面,摆好女步的架型,让托尼将右手搭在自己腰侧,自己的左臂搭于其上,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Sir,我不得不提醒您,一般而言,您的手是要放在舞伴的肩胛骨那个位置左右。”

 

托尼没好气地回答,“哦,知道了。反正我敢打赌,到时候全场肯定没有谁的女伴超过一米九。然后呢?”

 

“打开肩膀,背部绷紧,把肩膀往后收,抬头,挺胸,收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托尼的姿势正好直直地望向贾维斯。

 

浅金发色的男子不可自制地掉落进那蜜粽色的深渊里,窗外不知何时早已明月高挂,而他则随着月光自愿跳进不见底的漩涡,任由那甜蜜却危险的乱流撕扯着他的灵魂,虽然痛苦,但伤口处留下的细碎甘甜让他甘愿卸下铠甲。可是,他对托尼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会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吗?

 

“然后呢?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吧?”托尼察觉了他的走神,催促道。

 

可是他没有发现贾维斯背部的紧张,年轻的管家向后倾了一点,像是把什么东西抵回了笼子,挂着得体的微笑答道,“当然不是。华尔兹优美柔和,主要通过膝、踝、足底、跟掌趾的动作,结合重心的升降、倾斜与摆荡,使舞步起伏连绵,舞姿华丽典雅。最基本的是方步以及左右转。”

 

“嗯哼,我们从哪里开始呢?”月光下的青年神气十足,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对世界的好奇,兴致勃勃地发问。

 

“…不,sir,我想您的老师们明天会很乐意教您。”贾维斯最终还是拒绝了自己主人的要求。

 

托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又不是不会。”

 

管家垂下眼耐心地回答,“Sir,我会,但是我并不是万能的。总有些方面是我必须承认是我的短板,总有些时候我不能为您提供帮助。而这时候,您会找到其他擅长这一方面的人,我希望您能信任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帮到您,甚至让他们成为您的伙伴,陪您走下去。”

 

向来聪明的托尼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避开了贾维斯的话,固执地问,“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投影在墙壁上的画面到了华尔兹的最后一轮,娜丽索科娃选择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那时一切有关欧美的东西都被斥为“颓废的资产阶级文化”,而在重压之下,肖斯塔科维奇能创作出如此清新明快的曲子实在令人意外。然而舞曲的主调依然是化不开的悲哀,辅调以华尔兹的曲式来做舒缓,却依然是压抑而克制的,多么矛盾而可笑的存在。

 

“Sir,我们不会在这里站一晚上的。我们可以培养一下您的节奏感。”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句话有多么虚伪,托尼十六岁之后就是各类酒吧的熟客,即使没有酒精的帮助,他也能准确地跟上乐手的节拍,将身体调到与音乐最和谐的频率上。

 

三拍子伴奏下中音萨克斯奏出宽广而低沉的第一主题,悠远绵长,弦乐队奏出的迷人的第二主题,接着重复这一主题与铜管的旋律形成对答。两人就着节拍小幅度地摆动起来。

 

在短暂的连接之后再次回到乐队全奏的第一主题,此时是长号的独奏,带着铜管乐器金属感的温暖音色,引导整个乐团走向终章。

 

即使北美东海岸的秋季见不到俄罗斯广袤土地上纷飞的大雪,婆娑的树影也能构成同样幽暗的色调,冰冷的月光下是两个快要融为一体的影子。

 

TBC.

 

*:化用了《生活大爆炸》里谢尔顿的话,原句是:“如果我们住在一个缓慢运动的氙原子能放出光子的世界,那你就是对的。与此同时,猪能飞,我也能拉出棉花糖来,而《幽灵的威胁》也将成为永恒的经典。“

 

我感觉下一次就能写完!老贾其实对妮妮的感情还是有点不安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妮妮心中究竟是怎么样的地位xd


为了防止我跑掉,我先说今晚我要为贾尼上一分!

等会儿见~

【贾尼】第一支舞(1)

参照巴黎克利翁酒店成人舞会、纽约华尔道夫国际名媛舞会和伦敦夏洛特女王舞会设定,融入一大堆作者自己的设想,一切为了发糖做准备!

上层阶级子女成年后会在一年一度的圣诞舞会上被正式介绍入社交界,大约介绍20~25对年轻男女,有近千人参与舞会。

托尼:刚成年暴躁叛逆小青年,以最高分从麻省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系毕业;父母健在,但是总会和父亲因为设计理念、个人行为或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很大的冲突。

贾维斯:真人设定,非埃德温儿子,在托尼五岁的时候被埃德温带来作为托尼未来的管家培养并陪着他长大;托尼十五岁刚进入大学时,曾有三个月前往荷兰国际管家学院接受培训,回来之后托尼单方面和他闹了近一年才算完。

(两人感情更像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感觉。)


埃德温:霍华德的管家贾维斯,和霍华德有着帮对方挡巴掌的过命交情(参见特工卡特),此处用埃德温以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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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才不去那个乱七八糟的舞会!”托尼听着他父亲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反驳。

 

他现在心情差极了,桌面上铺展的图纸写了什么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是,没错,秋天到了,纽约的天气特别宜人,向窗户外面望去就是万里晴空,花园里一些落叶乔木的叶子在叶黄素、胡萝卜素和花青素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在浓绿中显现出艳丽的色彩;而他面前的草图上,贾维斯已经在他的预定数据旁工整地写好了验算结果与误差测量值。他本来应该怀着愉快的心情完善自己的设计,但是霍华德偏要来毁了他的一整天!

 

“这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你必须去。巴黎,今年圣诞。”他的父亲也不在乎他的想法,斩钉截铁地做了决定。

 

院子里红红黄黄的树叶在风里就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一点点地吞噬了尚占大多数的绿色,随着风势加剧那股火也越烧越旺,最终烧尽了托尼的理智。他把手里握着的笔往桌上狠狠一摔,终于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开口却不是什么好话,“有什么必要?!不就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假惺惺做戏的场合,就算不去他们要武器的时候还不是跪着来求你?”深棕色的墨水从笔尖溅了几滴洒在图纸上,托尼同色的眼睛里只有抑不住的讥诮。

 

霍华德望着同自己年轻时肖似的面容,怒不可遏。每次他试图让自己的儿子理解政治,那个混账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他眼里反正最后都是别人有求于史塔克工业,中间究竟是怎样的他才不管。问题就在于,哪怕结果相同,过程的偏差也是足以致命的。

 

史塔克工业的武器可以从一个活着的史塔克手里买过来,自然也可以从一个死了的史塔克手里拿过去。天才固然可以推动科技的进步,但是这不意味着没有天才科技就停滞不前了,比起一个不听话科学家的横冲直撞,庸人缓慢却可控的前进更受政治家青睐,何况科学家死了肯定还有什么手稿草图留下,找一些人研究一下未必没有突破。他和名门世族的斡旋,和政府打的机锋,都是为了在自保的前提下争取更多的自由与自主性。现在不比二战时期,对科学家的依赖某种程度上大大降低了,而且还有一个神盾局在到处招揽人才。政治上那些虚与委蛇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项研究都要耗神。

 

“他们来求我不代表真的就是非我不可,我们必须要给自己找到足够有力的支持。独自一人是无法抵抗外界的威胁。”霍华德拧紧了眉头,他预感到一场熟悉的争吵又要爆发。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手里被攥皱的烫金象牙白邀请函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托尼靠在桌边,双臂抱于胸前,不屑地嗤笑一声,“得了吧,别在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这十多年来不就是致力于你所说的这些吗?结果呢?还不是天天没完没了的扯皮。”两人紧绷的父子关系,霍华德常年不在家跑去开会搞研究功不可没,“要我说,不如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搞到顶尖的地步,比任何人都强,那么其他人的屁话还管了干什么?”

 

十五岁进MIT自然是天才,不过天才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会喜欢你。诚然,他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喜欢或者理解,靠自己就足够了,与其听那些人的连篇废话他不如再去研究一下结晶铁的磁场化。不管怎样,教授提的问题永远是他第一个给出答案,有时候还能给出更优的解答,纵使课堂上他懒散随性不守纪律把系主任气个半死,所有的教授还是会咬牙切齿地承认他们最欣赏的学生就是托尼。然而相比于老师们,学生之间的喜恶更为错综复杂,难以捉摸。

 

一开始的惊艳钦佩很快发展为变了味的嫉妒和排斥,他不在乎,反正他能又不天天待在学校,更何况他有贾维斯。贾维斯能知道他草稿上只写了一半的单词是什么意思;他伸手的时候会及时递上所需的零件;也会替半夜失眠跑到花园里看星星的他准备好热可可和毛毯,他曾以为贾维斯能一直陪着自己。

 

谁想到开学后霍华德直接压着他的头逼他大学住校,那时候单人间早就申请完了,他只能和人合住。他想着自己起码还有贾维斯,然后就被告知贾维斯去了荷兰的消息。即使托尼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当你全天都浸泡在其中的时候,很难不受影响。无论他在哪里,他好像都能听到其他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史塔克的儿子’、‘还不是他有一个好父亲’,‘除了和机械打交道还会什么’…刚开学那三个月,他活成了电影里疯狂科学家的样子,孤僻、暴躁,疑神疑鬼。两年后他拿着电子工程系建校以来的最高分毕业,成功地让所有人闭了嘴。

 

他想不通霍华德非要和到处和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原因,必要的政治交往他能理解,但是只要让自己手里有让政府不敢轻易动手的东西不就行了。

 

“你懂个什么?你只是一个人,不要以为自己能对抗全世界!蚂蚁都能咬死大象,何况那些老狐狸的能耐可不止蚂蚁那么点!”霍华德就知道一定会变成这样,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觉得托尼这么大应该明白了,谁知道他还是死不回头。他的斥责刚落下,风猛地刮了进来,把托尼在桌上没压好的图纸吹了起来。托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没抓住,图纸就朝着霍华德飞了过去。

 

霍华德抬手拦下图纸,顺便看了两眼,托尼下意识地有点紧张,但嘴上还是不忘还击,“既然如此给大象穿上战甲不就好了。”同样的话每次他们吵起来都会说到。

 

看着图纸上设计的机械臂,霍华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和我再提你那套给大象穿战甲的理论!现在,少捣鼓你那些破玩意,滚去给舞会做准备!”

 

托尼气急了,抄起丢在桌上的扳手,一副随时准备把它往自己父亲那里丢过去的样子。玛利亚望着互相瞪视的父子俩感到一阵头痛,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傲慢自大不听人劝的德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就够受的了,两个撞一起就是要命了。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认真思考自己买去斐济的张机票离家出走一年的可能性有多高。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地敲门声,随后埃德温打开了紧闭的木门,“很抱歉打扰了,但是史塔克先生,国防部的人来了。”高个子的管家提醒霍华德今天下午的会面。

 

“让他们等二十分钟再来叫我。”霍华德没好气地说。

 

埃德温不温不火地开口,“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外面喝了十五分钟的茶了。”霍华德的脸色不出意外地变绿了,“相关资料和文件我帮您拿上了。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准备,我相信对您而言绰绰有余。”说完他伸手示意霍华德该走了。

 

托尼还是生气地盯着自己父亲,霍华德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得到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后甩下邀请函干脆利落地走了。玛利亚用两指夹着丢在茶台上不成样子的邀请函,无奈地说,“我该庆幸埃德温拿给你父亲的只是个复制版吗?”说完她从自己的手拿包里拿出一封同样精致的信函递给托尼,“拿着吧。”

 

“可是我不想去。”托尼硬邦邦地说。面对母亲,虽然他还在气头上,但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

 

“没有可是,你应该知道,事情有时候不一定会按照人们的意愿发展。”玛利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话语的意思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毕竟能制得住霍华德史塔克的女人也有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托尼还想反驳,“妈妈,你很清楚那些舞会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大家不过是移动的商品,互相评价对方能否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利益…”玛利亚摇摇头,托尼知道自己必须要接受这样的安排,可他还是不甘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传来的是一个托尼更为熟悉的声音,“抱歉,夫人,基金会运营部门负责人来了,在二楼的会客厅等您。”贾维斯淡金色的头发从门边露了出来。

 

玛利亚对托尼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让你不去参加这些东西。”她拿起包走到门边,“我把事情都交代给贾维斯了,你听他的安排就行了。离年底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了。”

 

“夫人,您还需要什么吗?”贾维斯礼貌地问。

 

玛利亚对贾维斯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托尼,她可以说是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她能感受到贾维斯藏问话下对托尼的紧张与关切,“不,我自己就可以了。你留在这里吧。”说完便径直向二楼走去。

 

托尼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贾维斯关上门,一言不发地走到托尼身边,托起他的手,一点点用温柔却不可动摇的力量掰开他紧攥着扳手的手指,毫不意外地在他掌心看到四个快要破皮沁出血的指甲印。金发的男子垂眼看着那四轮月牙印,半是心疼半是自责地低头吻了上去,企图用自己的吻抚平它们,“对不起,sir。”在他缺席的那三个月里,他的sir养成了沉默地折腾自己的习惯,贾维斯无比后悔自己的离开,他向来视若珍宝的托尼受到的创伤是他一辈子也弥补不好的。

 

托尼任由贾维斯捧着自己的手亲吻,依旧直直地盯着门口不肯转头。

 

他的管家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十五岁那年,入学三个月后贾维斯去MIT找他时,托尼就是这样,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睁着眼睛,侧着头不肯看他。他觉得自己捧在手心的人三个月里有了太多的变化,本就在抽条的少年长高了些,显得更加单薄,原本熠熠生辉的眼周围蒙了一层浅淡的青色,两颊因为疲惫而有些微微凹陷,丰润的嘴唇上多了几处鲜艳的伤口,而锋锐的下颔线几乎刺伤了贾维斯的眼。

 

那时浅色头发的男人走过去单膝跪在少年面前,握住他的一只手,仰视着自己将要侍奉一生的人,无比虔诚地说道,“Sir,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隔着手套感受到对方微微用力的手,贾维斯知道托尼不会赶走自己,他起身抱住那个少年,将他紧紧贴在自己胸前,等待着他灼热的泪水终于流出眼眶,隔着编织精细的布料烫伤自己的心。

 

贾维斯在托尼掌心烙下最后一个长长的吻,然后伸手环住他,“我在这里,sir。”

 

托尼一直睁大的眼眨了一下,强忍的眼泪隔了好久终于落下,一滴又一滴从眼眶流到面颊再滚到贾维斯挺括的衬衣上留下氤氲水迹。他不喜欢哭,但就是止不住眼泪,他厌恶自己的无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令他窒息了。他曾以为十五岁之后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哪知命运就是热衷于开恶意的玩笑,好在这一次贾维斯还在。

 

感受着不断落在头顶发旋的亲吻,托尼的眼睛很快就好了。不用他开口贾维斯就自觉地松手站开,“那么,sir,请容许我说一下夫人交代给我的…”穿着标准英式西服三件套的男人拿出装在暗袋里的纸张。

 

“停停停,”托尼瞟到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疼,他宁可和一堆机械材料在地下室里待半个月都不想去学那堆东西,“先打住,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样?”他撩了一下金发男子的衣角,顺便欣赏自己管家流畅的腰线。

 

贾维斯不置可否地侧过头,透蓝色眼里盛满了闪烁的阳光,托尼知道他是同意了的意思。他清了下嗓,说,“你看,餐桌礼仪可以跳过了。那个舞会我还是知道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场介绍。介绍完了大家就散了,爱跳舞跳舞去,爱客套客套去,都是站着随便喝两口酒吃点点心,谁还不是结束之后躲在车里吃汉堡呢?”贾维斯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拿起托尼先前丢在桌上的笔在单子上写了点什么。

 

托尼觉得贾维斯是默认了,接着说,“还有那个什么社交规则也能跳过,我在大学两年和周围的关系都挺融洽,而且以往和父母一起出去表现得也很不错。”

 

听到这里贾维斯的面部表情稍微僵了一下。MIT并不介意学生家庭成员入住宿舍,所以托尼上大学的那两年里,他的舍友一直是贾维斯。每天早上起床,贾维斯已经依照他的口味准备好了早餐,上课的时候贾维斯偶尔会在或者去其他相关课程那里旁听一下,毕竟想跟上托尼的思路并不容易,课后他陪着托尼做实验查资料,顺便监督青少年合理饮食健康生活。所以托尼大学期间周围的关系差不多可以简化为‘贾维斯和偶尔跳脚的教授们’,他要说融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至于和父母一起出去,贾维斯差点没把纸戳了一个洞,恕他并不能认同一个人捣鼓自己的事情并不时流露出对旁人智商的鄙视叫做‘不错’。

 

托尼好像突然对贾维斯的领带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把它从马甲里扯了出来,往左拽一下,往右提一下,“还有舞蹈,那完全是没必要。我记得每个女士是要由两位男伴护送进场的,她和另一个人跳就行了。”他一边玩着丝质的领带一边把所有的事情推了个干净,“所以现在我可以继续研究机械臂了!”

 

年轻的管家叹了口气,放下纸和笔,像小时候那样抱起自己的主人,一手托在他的腿根一手扶着他的后腰,稳稳地把托尼抱到靠椅上,抽回自己的领带,说,“您稍等一下。”随后从实验室一侧的暗室里端出早准备好的甜甜圈和奇异果菠菜柳橙汁。

 

托尼敢说自己的脸色一定和那杯颜色诡异的饮料一样,但看了一眼在瓷盘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六个甜甜圈,他权衡三秒后毅然端起了果蔬汁。

 

“首先,我要和您说,”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您的提议全都被否决了。”看到托尼抗议的眼神,他不为所动,只不过伸手抵住了玻璃杯的底部,迫使棕发的青年不得不忙于对付嘴里的饮料而保持安静。

 

“尤其是您似乎忘了其中一项您甚至谈不上了解,”面对焦糖色眼里的困惑,贾维斯不紧不慢地补充,“舞蹈。夫人已经替您请好了三位经验丰富的舞蹈教师。”注意到困惑转变为愤怒,他又安抚道,“您放心,我们的目标是学会最基础的华尔兹就可以了。”

 

托尼大概喝完了颜色奇特的饮料,杯底留了一点不想喝,他很清楚贾维斯对他的纵容底线在哪里,他不介意踩着底线蹦一蹦。金发管家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穿,卸了手指上的力道,用另一只手取下杯子放到一旁,熟稔地拿出素白方巾擦去托尼唇角残留的汁液。小史塔克先生也不介意他的动作,自顾自地伸手去挑甜甜圈,虽说都是要吃进肚子里,但是先后顺序也是一个令他头疼的问题,最后他决定从椰子味的开始。“行吧,反正你要陪着我,”托尼咬着柔软香甜的糖霜面包体说,“现在先去弄我的图纸。我吵架的时候好像把墨水撒到数据上了,你还记得吗?”刚擦干净的嘴唇上又沾上了细细密密的椰蓉。

 

贾维斯端起剩下的甜甜圈,回答,“记得的,sir。”

 

“你要端着我的甜甜圈去哪里?”

 

“您说好一天只吃两个的。午饭前您吃了一个,我知道的。”贾维斯毫不留情地点出托尼早上背着他偷吃的事实。

 

托尼恨恨地咬了一口甜甜圈,“F*ck!那你拿那么多过来干什么!”

 

“给您充分的选择余地。以及,注意您的措辞,”淡金发色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然最后一个甜甜圈也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棕发青年闭上嘴老老实实吃着甜甜圈,冲着门口竖起中指,喊道,“知道了!记得回来!”

 

“For you sir,always.”

 

TBC.

 

作者的话:我本来只是脑了一个洞,想搞个小甜饼吃一吃,觉得短篇可以搞完没毛病,撑死5k,万万没想到5k我就开了个头。好的现在让我争取3更完结(你在做梦)?自己开的脑洞,跪着也要写完。

今晚我要为贾尼上一分!(为了防止自己中途放弃撒手不干决定先给自己插个flag!



【德哈】(无授翻)Obscurity of Love爱之隐秘(2)

Chapter 2. Confusion 疑云

 

写在前面:我知道这个故事和我以往的风格不太像。但是,统一回复大家一下,我从来没有说过Harry是明确的同性恋。我只是说,他觉得爱是不分性别的。之后那个施了幻身咒的人出现了,Harry并不是因为他的男性一面而爱上他的,他是因为对方关心他,在他孤独的时候陪伴他才产生了感情。我只是想表达出那种吸引并非是基于性别或者外貌而来。

 

同时,我也要说这个故事的发展和JK罗琳今后故事的安排可能不尽相同。不过不一定所有同人创作都要按照她的设定来吧,毕竟是同人嘛。

 

 

第二天早晨,Harry心满意足地醒来,一点也不想离开自己温暖的小窝。他懒洋洋地蜷伏在被子里,有点奇怪自己昨晚怎么睡得那么香。和平时一样,他做了个噩梦,然后惊醒去夜游,之后就是…

 

哦。

 

“天啊。”Harry暗自惊呼。那个隐形者的事情昨晚真的发生了。在幻身咒的掩饰之下,一个不知名的男孩横冲直撞地找上他。唐突地朝他示好,不明目的地亲了他。

 

他懊恼地大叫一声,翻身爬在床上,努力克制住用枕头闷死自己的冲动。他怎么就任由事情发生了呢?他已经杀了伏地魔了;没错,一个不可见或者精心伪装过的男孩没什么可怕的。

 

他摇摇头;他不想在去思考那团乱麻一般的事了。他果断地一脚踹开被子爬下床,忽然迟钝地发现好像少了点室友平时的噪音。他抓起眼镜一看,周围的床铺空空如也。他赶紧看了眼自己的麻瓜手表…

 

“8点了!”他叫了起来。早餐时间已经过半,一个小时后就要正式上课,而第一节课是魔药课。

 

六年级的时候由于院长的坚持,Harry进了进了魔药课,第二年在Hermione高强度的辅导和Snape教授不情不愿地指导下,更是出人意料的进了NWET课程班。

 

在六年级结束时,后者的名字对Harry来说十分矛盾,他们俩保持着一种合作却又微妙疏远的关系。说实话,一开始其实两个人都不情愿;他们不得不再次开始Harry的魔药补习,借此来教授Harry其他可能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的知识与技能。

 

但是在那以后,两人对Harry父母的事情以及Snape在校的经历都默契地闭口不提,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也不再向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事情的转折是一次魔药补习课上Harry因为一些事向魔药大师道歉。然而,Snape用一个‘摄魂取念’无意中发现他的道歉是发自内心的后,Snape教授就大发慈悲地让他之后的日子都好过了些。

 

在最后的决战中,除了原有的安排外,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一次,Harry面对伏地魔时退缩了,是Snape及时对着黑魔王放了咒给Harry争取到了重拾勇气的事件。那之后,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了。伏地魔死了,很多追随他的食死徒都死了,剩下的那些残兵游勇被抓紧了阿兹卡班。

 

Harry把脑海里关于冷酷的魔药大师的思绪都扫开—他和那个男人相处的时间够长了—然后赶紧收拾好今天上课要用的东西。头一次,他能在全然安静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冲个澡,也是头一次,他可以在没有那群乐颠颠朋友的吵闹下收好书穿好衣服出门,他慢条斯理地朝着地窖走去。即使他翘了早餐,他也从未像此刻一般精力充沛,浑身轻快。他几乎都不太介意自己这么快活地走进的是自己的魔药教室。

 

他走近教室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很多,一点也不慌张狼狈,他不出意料地发现教室里空荡荡的。Snape教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坐下然后拿出书,Harry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他低头看着书,虽然他精神不错,但这不意味着他会主动自觉地打开课本。他永远做不到,也没有那个野心,像Hermione一样把所有教科书上的字都背下。他止住了自己因此笑出来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Hermione当然也放松了很多,不再绷得那么紧,但是,直到今日,他仍能不时记起,第一年的时候,那个蓬蓬头的女孩在火车上,因为他和Ron破坏规则而痛骂他们的样子。

 

正当他陷入思绪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着课本时,他后颈处忽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感觉,那股令人不适的触感顺着他的脊柱传遍全身,好像有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的。他停下指尖的动作,抬起头,伸手揉了揉脖子,不由得有点紧张,他扫视教室一圈,然后迟钝地发现他一直忽略了那个早就坐在地窖里的学生。

 

Draco Malfoy。

 

那个一直别有用意盯着他看的人很明显就是他,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教人难以揣摩。疑惑的绿眼睛对上冷漠的灰色眼眸,Malfoy抿了抿唇随即移开了视线。Harry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他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

 

Draco Malfoy对Harry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谜。与所有人想象的截然不同—尤其是Harry最初对他的印象,这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并没有加入最终之战,不管他的家庭和家族荣誉。他选择了中立,不为战争的任何一方效力。邓布利多并不介意;他同意他继续待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远远地避开一切。只不过Harry太了解自己狡诈的校长了,他那么做只不过是因为中立总比投向黑魔王好。

 

虽说Malfoy一直都保持中立,但Harry有一次听到邓布利多和Snape说起过,有一个更不为人知的间谍为最后的决战提供了关键情报。在那之前,Harry一直以为是Snape传出了有关最终之战的消息,可听了他们的谈话后,他开始觉得Malfoy才是那个间谍。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都是斯莱特林无可争议的领袖,所有人自愿追随他的领导。他决定在战争中保持中立后,剩下的斯莱特林都选择和他一起。在斯莱特林你会交上真诚的朋友。他至今仍记得一年级时分院帽说的话,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相信了分院帽的话。

 

但是他没想通Malfoy最后给邓布利多送来警示的原因。如果他真的打算保持中立的话,直接让两方尽情地打不就好了?那样的话,不管最后是谁赢了,Malfoy皆可轻而易举地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泄露最终决战的时间和地点,意味着天平已经悄悄偏向光明的一方。要是Harry不知道伏地魔打算在何时何地杀了他,他也不会有充足的时间来为最后扳倒黑魔王做好准备。

 

随着学生们走入教室带来的嘈杂,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盯着桌子。他才意识到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一动不动地盯着Draco看了很久,谢天谢地那个男孩早就移开了眼。

 

“Harry原来你在这里。”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Hermione,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同时也是黄金三人组里唯二继续上魔药课的人之一。Ron在六年级的时候就放弃魔药了,他的成绩迫使他选择了魔法史,和魔药这个折磨死人的小妖精分手了。

 

“抱歉,”他答道,女孩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他正好转向她,“我早上睡过了,我干脆就没去吃早餐直接来教室了。”

 

Hermione开怀地笑了起来,“Ron和我说了,他们今早起来的时候你还在睡。”她说,“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好好睡一觉了。你看起来好多了,不管你试了什么办法,绝对奏效了。”

 

Harry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谢谢。”他并不是特别想让提醒自己是什么让带来了难得一见的无梦好眠。一个称不上愉快的情景竟然比无梦魔药还要有效,那可真是太过于讽刺了。

 

“现在,”Snape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他赶忙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边的黑袍上。“鉴于你们终于愿意走进这个教室,打开书翻到394页。”

 

Harry照做,看着那一页书。纸张上记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魔药;根据原料和步骤的记载,完成这剂魔药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比熬制复方汤剂的时间都长。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Snape醇厚的嗓音缓缓流淌,“它将是你们目前为止所接触过的最复杂的魔药。因此,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我要把你们分组共同去完成它。”

 

Harry下意识地朝Hermione靠了过去,毫不在意周围投射过来的嫉妒眼神,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和最聪明的女巫做搭档。他暗中笑了起来;有时候,有她做自己最好朋友真的太棒了,真的。

 

“别着急。”Snape说,充满恶意地看着Harry。Harry经常忘记提的一点是,虽然他们现在不恨对方了,但是Snap依然热衷于把Harry推进各种坑里,并且对于Harry的痛苦感到极大的愉悦。这次他肯定也要这么做。“你们的分组由我来安排。我知道有些人的存在会造成不公平的现象。”

 

Hermione不屑地哼了一声,Harry也跟着哼了一声。和她搭档可能称得上有点点作弊的意味,但这不代表Harry就不会做他分内的工作啊。Hermione每次都会按着他的头做完必须的部分。

 

“好的,就这么决定了。”Snape慢吞吞地说,视线转向自己手里的名单。Harry的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要是Snape提前就写好了配对名单,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让我们来看看,Granger和Abbot…Smith和Nott…Thomas和Finch-Fletchley...Parkinson和Brocklehurst…”

 

Harry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单的安排。他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听到Malfoy的。

 

“Potter和—”这里故意加了一个停顿,然后才假模假样地念出来,“Malfoy。”

 

捂着脸暗骂了一声,Harry早就该想到Snape绝对会把自己和那个会逼疯他的人放在一起。他闷闷不乐地等着Snape念完最后一组人名,才不情不愿地拖着脚走到Malfoy的桌前。

 

“哦看看我们伟大的救世主,”Malfoy语调不变地说道,一点也没打算给Harry挪个位置,“我能怎么为您效劳呢?”

 

Harry不悦地皱起眉。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救世主。报纸已经这么宣传了好几个月了,过去十六年来的那些称呼都逐渐变成了救世主。“滚开,Malfoy。我只不过是来完成作业的。”他烦躁地把Malfoy的书包推开,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桌上。

 

Malfoy的声音再次响起,“哦那么救世主,你是不是希望我现在就加快时间的流速,然后你马上就可以拿到做好的魔药呢?”

 

Harry没回话;他阴着脸拿起书冲去原料储藏室找原料了,把Malfoy和他轻轻的笑声抛在身后。如果Malfoy不打算好好完成这剂魔药的话,起码他会认真对待作业。

 

不管他觉得Malfoy是一个怎样的谜团,只要一靠近烦人的斯莱特林,那些想法都统统散了。他靠近Malfoy之后的想法和远远打量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Harry应该再清楚不过,毕竟他盯着他盯了七年之久。

 

他一面挑拣原料一面发出痛苦的叹息。要是Malfoy能不要养尊处优地呆坐在那里,而是过来帮他一起拿原料就好了。然而实际上,他—Harry偷偷地看了Malfoy一眼,拉着脸骂了他一句。然后,那个蠢货就只是一脸呆滞地坐在座位上,把座位上残留的魔药碎末弹走。

 

Harry脸上依然阴云密布,他怒气冲冲地走回桌边,把所有原料一股脑地丢在桌上。回来的路上他差点抱不住原料,但是他还是坚持住了一个人抱回了所有的原料,完全不需要Malfoy的帮助。

 

“听说你在麻瓜亲戚家里过得像个家养小精灵,今天看到你这样,我总算是相信了。”Malfoy随意地说道,顺手把一块焦了的原料丢到Harry身上。

 

Harry低头整理原料,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一会儿,一脸深思的看向Malfoy,“你是什么意思?”

 

Malfoy拿着自己的魔杖在Harry面前晃了晃。“听说过魔法吗,Potter?”他轻蔑地笑道,“你大可以直接用飘浮咒把材料都送过来,没必要像个麻瓜一样抱着他们,还弄得一手灰。”

 

Harry不意外他说的话。“闭嘴吧,Malfoy。”他恶狠狠地说,脸上有些尴尬地热起来。他不想承认Malfoy说得有道理。“我不会回应你的任何挑衅,因为,我不像你,我已经长大了。”他故意引用了Malfoy在五年级对他说的话,他满意地发现,Malfoy也还记得。

 

Malfoy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不过他没有再反驳什么。他伸手去拿蝙蝠的翅膀。这次轮到Harry挑眉了,随着沉默的蔓延,Harry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如何从两只水蛭尸体挤出汁液上来。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的表情不由得紧皱严肃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最开始的那次,两人一直相安无事,Harry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不得不说,战争真的改变了Malfoy。最起码,他注意到Malfoy不再叫Hermione泥巴种了,也没有再吹嘘自己的纯血是多么高贵了。他似乎终于从那个搞血统歧视的小孩长大了,对他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成绩呢。Harry有点想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做到这一步。他不觉得只是战争就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毕竟还有一些斯莱特林在学校里羞辱Hermione和其他麻瓜出生的学生。

 

那个苍白的斯莱特林还有一点改变,他不再乐此不疲地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折腾Harry和他的两个好友了。自从战争打响以来,恶作剧的数量骤减,而且几乎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不会让Harry和他的朋友们被学校除名。不过是扣一些宝石,和一些不明缘由的恶意罢了。

 

Malfoy好像成熟了,不过Harry深知他的成熟是很容易被影响的。就像刚才Malfoy对于他‘救世主’地位的评价。

 

他皱着眉,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自己快把雏菊根剁成泥了,直到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熟悉的触感,Harry一瞬间有一种回到昨夜的错觉,他随机抬起头,警觉地盯着Malfoy。另一个男孩只是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魔药里要的是雏菊根,而不是你的手指头。”Malfoy垂眼看向桌面,出言提醒道。

 

Harry依然皱着眉,不过顺着Malfoy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刀确实快切到食指了。再剁几下,就会像Malfoy所说的那样,魔药里要多一味名叫Harry的药材了。

 

Harry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犹犹豫豫地清了清嗓子。“呃—谢谢。”他说,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Malfoy的手指从自己手臂上移开,“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Malfoy轻微地耸耸肩作为回应,不过Harry注意到他的表情比起刚开始做魔药那会儿,要柔和一些了。“别自作多情。”他慢吞吞地说,“我那么做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人血。”

 

Harry克制不住地哼笑一声。“那可真是个不错的理由。”Malfoy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他又暗地里笑着说,“你能面不改色地把蟾蜍开膛破肚,取出穿山甲胆汁,解剖蝾螈的眼睛,然后你和我说你不能见人血。”

 

他又嗤笑一声,偷偷瞥了Malfoy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毫无疑问,那个男孩下一秒就要从口中吐出一些尖刻伤人的话,Harry都有些等不及想和他吵起来了。他太久没能这么自在轻松地做自己了。

 

所以,当那个苍白的斯莱特林只是僵硬地站着一言不发的时候,Harry震惊得不行;他的肩膀紧紧绷直,附身地盯着锅里的魔药。然后出人意料地,Harry看着Malfoy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抬眼看向Harry时,冷峻的面容霎时软化。

 

“听起来有点可笑,不是吗?”Malfoy一反常态地承认了,Harry难以置信地望着Malfoy脸上突然出现的笑容。当他那么做的时候,那个斯莱特林的男孩看起来甚至…有点人情味。

 

他肯定没注意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在面上了,因为那个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被那种标志性的假笑所取代。“好吧,不会横冲直撞把自己搞得一身伤,所以我不像你一样觉得受伤是家常便饭,毕竟是滑稽可笑的格兰芬多。”

 

Harry要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忍住不笑出来。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嘲讽,虽然还缺了一点以往的咄咄逼人。Harry发觉这次的嘲讽比起以前两人互喷刀子的时候温和了很多,他不由好奇他们吵架的画风怎么突然就变了。不久前他们还是一见面就要打得死去活来的死对头。现在则…

 

“说的没错,”他附和道,“因为你…一破点皮就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对,就是这样。我完全能理解你。”

 

他话里的娱乐因素完全藏不住,Malfoy捕捉到了这一点,在他的回击里没有故意去攻击他的父母或者朋友。“你自己被鹰马撞一下试试。”他低声咕哝道。

 

“我觉得,和被蛇怪咬一口比起来,被鹰马跺两脚已经算好的了,”Harry一边回答,一边把下一种原料丢进锅里。

 

从Malfoy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明显的呛咳声,他刚打算说什么铃声就响了。Harry赶紧把第一阶段最后一组药材放进锅里,Draco接着逆时针搅拌两圈。

 

正好卡在点上。Draco把勺子从埚里拿出的下一秒,Snape就叫他们开始清理桌面,把坩埚全都放进仓储室。

 

两人照做了,之后又回到魔药课刚刚开始时的沉默。不过比起上次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Harry找到Hermione,之后在遇上Ron,他才意识到自己和Malfoy之间有了一场堪称和平的对话。不—不止是和平,他们居然互相开上玩笑了。都能称作友好的谈话了。

 

Harry发现他并不介意这样。于是他笑着把注意力挪回自己面前正在争吵的好友身上。

 

 

在那堂令人印象深刻的魔药课后几天里,Harry没有再见过那个神秘的隐身者,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本来该和Hermione还有Ron在图书馆见面,但是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点,而在此期间对于他们会去哪里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可能是他和Hermione共用的级长休息室吧,他大胆地猜测。

 

如果他们不在的话,再出去找他们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需要一点时间独处,或者说,他清楚他们更喜欢一些没有自己跟在身后像第三者一样的时间。他们当然不会无礼到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但他能感觉到他们更乐意两人结伴出去,而不是和他一起下巫师棋。

 

缓缓叹了口气,那些夜晚里独自一人的感觉再次袭来。一个人孤零零地被留下。他知道其他人都和自己的另一半出去了。几分钟前他刚看着金妮把Neville拉出了公共休息室,然后迪恩和西莫则一起去男生寝室了。

 

在霍格沃茨待了七年,他真的觉得无处可去。魁地奇球场下午是归拉文克劳的,所以他想自由自在地飞一会儿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多比应该在忙着准备晚餐,所以厨房也不是什么放松的好去处。Harry冥思苦想想找个地方。还有哪里呢?哦…天文塔,但是现在正好有一节天文课,今天早些时候他去找过海格了,估计海格也不希望一天见他两次。尤其是他本可以用那个时间去霍格莫德找马克西姆夫人的时候。

 

唯一的选择就是有求必应屋,Harry其实一直避着那里。那个地方是Harry的痛处;当初他在那里教过的DA学生,很多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回来的也是受了伤。

 

他的脚还是迈向了有求必应屋,Harry的脑海里不断回闪过去的一切。那些记忆历历在目;Parvati Patil被一个乱飞的切割咒夺取性命,Lisa Turpin和Dennis Creevey则是杀戮咒。Ernie MacMillan断了一条腿,Dean瞎了一只眼。Justin FinchFletchley快被折磨疯了。即使他很幸运没有疯,他的神经也还没有恢复。然后就是伏地魔,那些恐怖而痛苦的景象,一次次的让他在夜晚惊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渐渐难受起来,他决定不再沉浸于回忆中。抬头一看,他已经快到了;实际上再走过几条走廊就是了。

 

当他终于站在门口时,他的胃紧紧缩成一团,他还是做不到让自己从门口路过三次然后开启那个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想不出来自己想看见什么,他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最害怕的梦魇带入现实。

 

然而,他的担心没什么道理。

 

就当他犹豫不决地站在墙前时,一条手臂悄悄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Harry吓得把书包掉到地上,就在这几秒的间隙里,那条手臂把他牢牢圈在怀里,然后带入一个看不见的怀抱之中。

 

“嘿!”和那晚一样,Harry被这次袭击吓得目瞪口呆。为什么总有些隐形者要跟着他?哪怕Harry在这些怀抱里觉得安全无比,他还是想知道它们究竟图个什么,或者这只是一个残酷的玩笑。“你他妈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问了一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没人回答。

 

也和上次一样,那对柔软精致到让人心碎的嘴唇细细碎碎地将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唔嗯。”Harry试着反抗,然而对方的嘴唇并不理会,只是冷酷地长驱直入。他被推到墙上熟悉的位置,那双唇娴熟地在他的唇瓣上攻城略地,在舔舐吮吸中忽然用牙咬了一下Harry的下唇。突然的疼痛迫使Harry张开了嘴,另一个男孩趁机把舌头挤进了温暖湿润的口腔,不断地探索翻搅。钳住他手腕的手换了一只,空下来的手温柔地抚摸着Harry后脑的发丝,动作几乎可以说是充满爱意。

 

面对这样的攻势Harry根本无力抵挡;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像灌满了浆糊,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那对咄咄逼人的嘴唇压根没有给过他抗议的机会,接连的吻消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被紧紧箍在头顶的手也限制了Harry逃脱的可能。而他似乎也忘了这一次他的魔杖正好端端地呆在他右边的口袋里。

 

就算知道他也不打算做什么。他曾经对于吻的定义—又一次被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推翻了…在他贫乏的词汇库中实在是找不出单词能充分描述出他现在的感受。

 

即便陶醉于此,Harry胃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也在提醒他目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他不能让自己再次缴械投降,起码不能在还不知道对方动机和目的的前提下。Harry强迫自己面对现实,不管是谁,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才会在出现时用幻身咒作掩护,害羞可不是合理的理由。只有对自己的能力有充足自信的巫师才敢施幻身咒,所以不管藏在背后的究竟是谁,他一定魔力强大且对此深有自知之明。

 

所以当身上的男孩终于因为换气而微微起身时,Harry立刻表达了他的抵抗,坚定地把自己的头侧向另一边,说道,“让开—停—停下。”

 

他不指望自己的抗议能像第一晚上那样奏效,但令他吃惊的是,Harry发觉自己重获自由了;禁锢着他的力量轻轻地松开了,也没有什么人再压着他了。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没有什么淤青或者伤口,不过他仍能感受到那股充满占有欲的控制感带来的隐隐刺痛。

 

说实话,他对那个男孩毫无意见的顺从惊到了,困惑不止一次缠上他。Harry原以为除了开口要求还要再费点力气才能让他松手。毕竟,这个男孩本可以就此机会多做点什么的,但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放手了。如果他想做什么的话,Harry只能任他宰割。他更高,更有力,最主要的是,他在幻身咒的帮助下他完全能做到突袭。

 

实际上,Harry不由自嘲地想到。他的优势远胜于此。Harry最近感到—脆弱又孤独—他怎么能抵抗那个男孩呢?抛开一切,Harry悲哀地发现他根本不想让两人躯体相靠,唇齿相依的时刻结束。

 

被自己可悲的想法扰乱了头脑,Harry抓起掉在地上的书包随便朝着一条走廊就走了过去,剩下的时间里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各条走廊间。另一个男孩早就离开了。

 

他搞不懂自己心里的感觉,每次他遇上那个看不见的男孩,他最后感觉到的不是被征服或者羞辱,反而更多的是困惑..可能是因为在他之前,从未有人对他做过这种事,又或者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他真的太寂寞了,眼睁睁地看着朋友们沉浸在喜悦中。然而,他前思后想还是弄不明白。

 

他忽然想通了,对于自己惊人的想法Harry挑高了眉毛。难道—难道那个人没有在Harry每次明确表达拒绝时就停下了那个羞辱的动作吗?一旦Harry说出‘停下’或者什么类似的话,那个男孩就老老实实地不再动作了,两次都是这样,绝不是用巧合就能解释的。

 

那么也许,他想,拙劣地掩盖住自己内心雀跃的希望,却无功而返也许,那个幻身咒下的人并不想做任何有违我意愿的事。也许,无论我给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带着满头的疑问,Harry拎起一直拖在地上的书包,把它甩到肩上,慢慢往图书馆走去。之后有时间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他只想忘掉一切去见Hermione和Ron,装出一副他是故意迟到的样子。

 

和Harry猜得一样,他迈进图书馆的时候,Hermione早早就在他们惯用的桌子前侯着了,而Ron则不知所踪。不幸的是,这意味着,没有男友分散火力,蓬蓬头的女孩会把所有注意力一股脑集中在Harry身上。

 

“Harry!你怎么了?”

 

Harry顺着她的视线上上下下检查了自己一边,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记得那个隐身者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那个,”Hermione啧啧了两声,拿出一块小镜子。她把镜子递给他,冲他的脸指了一下。“你看起来有点…”她欲言又止,一抹淡淡的粉红色爬上了她的面颊。

 

啊?Harry一头雾水地举起镜子对准自己的脸。“操!”他叫了起来,一下就懂了Hermione的意思。他没意识到之前那个吻会留下什么印子,再配上他脸上充血带来的红晕,肿起的下唇看起来更蠢了。现在他稍微错位的领带,像是被人揉过的乱发…真的被人爱抚过。“没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匆匆地想和Hermione解释,“我只是呃—我—我遇上了几只皮皮鬼。”

 

这个借口说不上好,不过鉴于皮皮鬼最近格外的调皮,也不算是会穿帮的理由。他真的不想让Hermione知道,有一个施了幻身咒的男孩在一条废弃走廊里吻了他。

 

谢天谢地Hermione看起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解释,不再过多纠缠。“行吧,”她说,“你愿意来是件好事。不像有些人,情愿玩什么巫师棋牌游戏也不为NEWTS考试复习。说真的,我—”

 

他的红发好友并没有出现,Harry一下就猜出来她在说谁,然后自觉地忽视了长篇大论的抱怨。他自己悄悄地笑了起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无比贴切的形容:拌嘴的老夫老妻。不过他没说漏嘴。他还记得上次他直接说出来之后,Ron看起来当场就要心脏病发了,而Hermione在那里脸红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女生。

 

Harry埋首于Hermione给他的书中,开始阅读眼前一章的标题‘消失魔咒—存在还是消失—如何成功搜寻隐身于空气中的人或物。

 

读到这个标题,他苦笑一声。多么贴切啊。他接着读下去,面上依然带着那抹无奈的笑。他全神贯注地读着书,不时记下些笔记,为自己两天后要交的变形术作业做准备。他打算今晚就把它写完,明晚就可以去魁地奇球场训练。那将是他们战后,第一次正式的训练,说不激动就是在骗人。处于安全考虑,Harry已经被禁止用火弩箭在室外飞行好几个月了。

 

Ron显然也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所以最后他还是来了。Harry匆匆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抱着书啃。

 

三人安安静静地学习到了天黑—不仅是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也是因为Hermione对待学习的认真态度。

 

平斯夫人开始点图书馆里的火柱时,Harry恰好写完了自己四英寸长的论文,他撂下笔往后一靠,发出了放松的叹息。

 

Hermione抬头。“写完了?”她问。

 

Harry点点头。“你们呢?”

 

Hermione点头,Ron啪的一声关上书。“我觉得我差不多写完了。”他一边揉着胃一边说。

 

七年来培养出的默契,三人一齐收拾了东西走出图书馆。走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上,Harry瞟了一眼表,意识到他们在图书馆待了太久,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不用说Ron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放松下来,熟稔地挽上Hermione的手,轻快地改变方向朝礼堂走去。

 

Harry走在自己两个最好的朋友旁边,不时插上一两句话,他悄悄地朝走廊看了一眼,心里不知怎么为自己的神秘影子今晚不会出现而失落。

 

 

作者的话:新的一章来了,我在这里要对LunaLovegood61,Earwen Colomanel,Hayla Canter,HOnEySkY, Skyler of theelements, Goldilocks31890, Vergin, Jack Robinson和dragonsprincess对上一章的评论表示感谢!

 

我希望大家能继续追文,也喜欢我在个人简介里写的东西(如果有人嫌烦不想读,不过我确定大家一定不会嫌烦的),我和其他的作者一样,都是靠大家的评论活下去的。所以,请一定要留言评论嗷:)

 

译者的话:我看的时候没觉得太太写了多少,译起来才是要命,太太真的是为爱发电,写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啊…教授一如既往地在魔药课上助攻哈哈哈


TBC.